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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因蓝——漫谈爵士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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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0 发表于: 2008-06-03
好帖!学习了!爵士乐开课了!!!
只看该作者 11 发表于: 2008-06-03
               




总是让人感到有点意外,又好象正在意料之中。那是个睡懒觉的好日子,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窗外的雨声,会翻个身继续睡去,不带有半点愧意。所以真正醒来,拉开窗帘的时候,就会坦然发现一个一直下雨的下午,一个一直下雨的星期天的下午。

“Jazz for a Rainy Afternoon”,实在是个令人享受的句子,于是其中的曲子也散发着享受的气息。是享受,而不是享乐,没有格外的喜悦,没有沉迷的快感,好象一段漫不经心的温存,随着淅淅沥沥的雨滴飘散开去。

尽管马路潮湿,天阴,打开窗一丝凉意扑面而来,但雨一直幽闲地下着,像从空中踱步到地面,毕竟是星期天的雨呀。所以听起这张集锦唱片,总是会悠然自得,想起一些悠然自得的时光,不忧虑,不伤怀,不迷醉,不刻意,实在是段难得可以空空荡荡的好时光。

一直都是清洁的雨声,因为肯定不会有一个狂风暴雨的星期天,所以不必在意每段雨景的开始与结束,以及其中难以觉察的转换。其实也无法集中精神去留意乐曲的起伏,“午后下雨的爵士乐”就是最好的MOOD,雨一直若即若离地下着,期间的人和事都是雨中朦胧的声与影,好象莫奈班驳的笔触一样,琐碎而疏离。

那时,可以像封面那尾美人鱼般的女郎那样,举着伞穿过湿漉漉的巷子,走到了无人烟的广场上,让音乐般的雨水溅湿晃动的肩头;也可以留在屋檐下面,望着别人鱼一般孤零零地游过视线。也许应该是一个人独自在家,自怜地缅怀着什么,但也可以两个人坐在咖啡馆靠近窗的位置窃窃私语,在这样清新的爵士小品之中,忧郁总是难免的,浪漫总是难免的,但好在都只是星期天的忧郁和浪漫,淡淡地不会蚀到心情里面。

钢琴,吉他,贝司,鼓,萨克斯,小号,还有奇异的电颤琴;冷派爵士,蓝调,流行爵士,浪漫派;三三两两流落在这个一直下雨的星期天,有如放了假的诗人,即使脸上还残留着少许清高,但一律都有了生动的庸俗,浅白而软弱,可以好好地放松一回。

一不留神竟然想起加菲猫,睡眼惺忪地嘟囔:讨厌的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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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2 发表于: 2008-06-03
                               



在酒吧里点饮料的时候,我常会要一杯咸柠檬七喜,朋友睁大眼问为什么,我说大概是因为这个名字吧,怪得意的。前些天买了Michael Franks的两张唱片,一张是1999年新碟Barefoot on the Beach,另一张是1998年出的精选A Backward Glance,听后甚是舒心,让我想起了咸柠檬七喜的味道。

好些年前就在电台里听过Michael Franks的歌,当时自己很追捧的DJ阿Paul很喜欢播,还用他的一首曲子做过节目版头,于是记住了这个名字,却从没有买过他的任何唱片,有如七喜汽水,偶尔喝喝滋味不错,但不会带回家雪藏在冰箱里。就像村上春树不喜欢情歌王子胡里奥,在好几篇文章里都要揶揄一番一样,Kenny G和理查德•克莱德曼也是我经常取笑的乐手,不仅将爵士乐或古典音乐改装成低俗的流行曲,还争先恐后地赶时髦,什么曲目到了他们嘴里或手下,都变成一个味儿,甜腻,肤浅,轻佻……总之十足十和七喜汽水一样,甜甜的还要不停地冒泡泡。Michael Franks的音乐有时就会让我想起这两个缺乏品味的流行乐大款,所以一直没有兴趣弄一大瓶回家慢慢啖,只是这次遇到一个廉价大甩卖的机会,终于下决心买了两支高容量的“大炮”回去,结果一口气猛喝了27首歌曲之后,才算真正得出结论:Michael Franks是一大桶咸柠檬七喜,虽然也是清凉甜腻,胜在有了“咸”+“柠檬”,味道的确有所不同。

Michael Franks像许多面容英武的汉子一样,外表很man声线却甘甜如蜜,而他那清新怡人的流行爵士(Light Jazz)乐风,则是数十年都不曾更改过方向的海洋季候风,风向东南,风速轻柔,永远都是一派阳光沙滩的风光。他这些年的专辑名称就是明证:《蓝色太平洋》Blue Pacific(1990)、《蜻蜓之夏》Dragonfly Summer(1993)、《被遗弃的花园》Abandoned Garden(1995)以及这张《赤脚走在沙滩上》Barefoot on the Beach,悠闲富足得令人心生嫉妒。

不过与Kenny G、理查德•克莱德曼这两个一夜暴富、紧跟潮流步伐的投机分子不同,michael Franks的音乐天生一副中产阶级模样,生来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已很享受了,无须靠一味轻薄的甜去取悦人,其中还会有少许柠檬的生涩苦爽,和一丝别样的咸,这自然来自Michael Franks那“骚”到骨子里的白人骚灵Soul,和那一点点闲雅的爵士乐气质。就好象在七喜汽水里放了两片柠檬,然后再撒点盐,轻爵士气泡“嗞”的一声涌出杯口,这时猛吸一口,就会感觉到Michael Franks那带点涩带点咸的甜蜜歌声了,不仅味道有趣而且卖相不俗,很适合坐在下午阳光灿烂的公园里时,望着一大片绿油油整齐平坦的人工草坪,懒洋洋地来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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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3 发表于: 2008-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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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4 发表于: 2008-06-03
                                   



C—H—E—T—B—A—K—E—R,当这三个音节从舌尖轻盈弹出,似乎就可以触摸到命若蝉翼的质感,脆弱得像刚刚发出的音节一样,不留痕迹地消散在刚才的时间之中。 

放纵,沉沦,毒瘾,短命。这位小号大师的传奇生涯仿佛就是一出爱情故事的写照,从兴奋到迷醉,从迷醉到折磨,从折磨到绝望,直至灰飞湮灭,惟一剩留下来只有一堆软弱无力的叹息。那是一堆怎样的叹息声呵。Chet Baker沮丧无助的歌声比他那悲伤的号声更容易让人心灰意冷,所以常会忘记其实他是带着一把小号游荡江湖的。

热恋的时候是不会听Chet Baker的,因为那时以为灼热的爱情可以战胜一切;只有在失爱和爱得极深的时候,才会沉迷于Chet Baker的歌声和小号,因为此刻才明白爱若生命,脆弱得经不起Chet Baker的一声叹息。然而,想爱或相爱的心总是在失爱的恐慌或害怕失爱的忐忑里流离失所,所以总是会轻易爱上了Chet Baker,尤其是在听到他唱起情歌的时候。第一个音符就会摧毁苦苦坚持的坚强,Come Rain or Come Shine,患得患失的优柔在心脏收紧时溢满胸口,如果你的心还没有被无常的爱情磨出足够老的茧,难免会颓然神伤。

不过,自己却似乎丧失了多愁善感的机能,总是在Chet Baker的音乐里昏昏欲睡,抑或是恍惚地开起小差,而且是在些不那么忧伤的意识里溜来溜去,只有Chet Baker呻吟般的歌声偶尔让自己回过神来,羞愧几秒,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位面色苍白的大师——那种青春期诗人特有的面容,就是这张Song for Lovers封面上的那副面容,干净平滑的脸上还充满了偶像般单纯的忧愁。然而一直不明白他是怎样让自己的时间永远停留在那个愁肠满腹的年代,尤其是看过他那张被命运折磨得刻满皱纹的即逝之脸,却依然可以将生命无所顾忌地演绎成一道永不结疤的爱情伤口。只好承认自己彻底失去了那个爱不能承受之轻的岁月,成熟已经结出一层厚厚的冷漠之茧。 

星爷在《食神》里煮过一款头饭,叫做“黯然消魂饭”,让薛家燕感动得黯然流泪,让我黯然想起Chet Baker——也许周星驰比他更接近现实生活的感情真相:伤感可以是一出无厘头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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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5 发表于: 2008-06-03
                                       



“乞力马扎罗是一座海拔19710英尺的长年积雪的高山,据说它是非洲最高的一座山。”

听Miles Davis的Bitches Brew,和读海明威的《乞力马扎罗的雪》一样,是件考验意志力的事。老实说,读起海明威那篇文章如同嚼蜡,只是它的题目总会让我想起他的另一篇小说《白象似的群山》(这篇我倒是看懂了),而后者的文字就像手背上的疤痕一样让我印象深刻。

因为听起Bitches Brew,才又翻出《乞力马扎罗的雪》来看,虽然这两者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可能是因为它们多少都和非洲有点关系吧。

边听Bitches Brew边看《乞力马扎罗的雪》,仍是没能搞懂海明威的意思,也没能听懂Miles Davis的意思,只有一点是相仿的:像所有的名作一样,两者都有一段长长的注释,容易让人肃然起敬。

2000年的春天姗姗来迟,3月底的阳光像冬天暖阳一样难得。“实在是个看袋鼠的好日子呀。”我对她说。她虽然不喜欢村上春树,却喜欢看袋鼠。广州当然没有袋鼠(只有袋鼠肉),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动了晒太阳的念头。

“Miles Davis真像个袋鼠爸爸。”我看着Bitches Brew封底上的照片,想这样逗她。可惜她也不怎么喜欢Miles Davis:“他这个自鸣得意的家伙!”所以我没有再做向她推销Miles Davis的努力,只是让她告诉我唱片封底那一大段英文注释讲的是什么。

这实在是张吵闹的唱片。1969年8月,Miles Davis把自己打扮得像个摇滚青年,把Jazz搞得像Rock’n Roll的私生子,“Bitches Brew!”我想不少附Jazz风雅的半中产阶级都忍不住私下要这样骂一句,就像休格兰特《在四个婚礼一个葬礼》中那样。

我把这种情形告诉她时,她笑得前仰后合,差一点就会同意我的说法:“真是爱死这张唱片了!”不过她实在是难以忍受Miles Davis捣鼓出的这些噪音,也不好意思说出这句粗口的中文意思。

“他不是第一个演绎摇滚爵士的人,”她用唱片注释中的一句话来驳斥我“Miles Davis是摇滚爵士开山鼻祖”的说法,“不过他是将摇滚乐融合在爵士中做得最好的一个,”她拿着唱片将一段文字指给我看,“这篇文字尽是吹捧Miles Davis的。”我们坐在出租车后座,窗外阳光明媚,好象1968年美国西海岸的阳光,班驳得有些恍惚,那些充满迷幻剂、鲜花和摇滚乐的日子,人们聚集在大草坪上,在Jimi Hendrix魔法般的吉他鸣响之中手舞足蹈。

“就在Jimi Hendrix在Woodstock上演出后的第二天,Miles Davis开始录制Bitches Brew。”这句话不用她翻译我就看懂了。也许我应该和她一起去晒太阳,而不是为这张Bitches Brew唱片烦恼。

随心所欲的电子音符,支离破碎的Funky节奏,还有小号的即兴尖声怪叫,一种Jazz风格就这样诞生了。在32年后的周日下午,我满脑子都是一片暖和的草地,和她一起懒洋洋地躺在空气浑浊的城市里,对Miles Davis的爵士革命兴趣索然。没有非洲,没有Voodoo,没有袋鼠,没有Rock’n Roll。而1968年的Miles Davis就像乞力马扎罗的雪一样令人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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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6 发表于: 2008-06-03
               


几个不同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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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7 发表于: 2008-06-03
                           



是一种气味,而气味总是难以定义的,就像每个情人都有种不一样的气味,只有在亲近的时候才能察觉,却难以描述他们确切的形态,只记得每一次自己都被深深吸引,那种从身体深处散发出来的气味,曾让人贪恋不已。然而一旦离开,那种气味都像初中课本里介绍的剧毒气体一样,无色、无味、无形,漂浮在记忆远端无从触及。这或许可以叫做“离骚”。

The Soul of Ben Webster有张非常吸引的封面,尽管与这位萨克斯大师的风格相比,它未免显得过于纯情,但我仍希望美编能将这幅印象派风格的画作放得足够大。Ben Webster的吹奏总带有一种扑鼻而来的气味,一种极为亲密的气味,有人很形象地描述他的乐风:像“口气”穿透乐器似的从手指间渗透出来。而我在反复琢磨之后,觉得应该命名为“骚”,它既不仅仅是SOUL,也不仅仅是肉欲(BODY),而是一种掺杂了欲望和情感的体味,性感、迷人,是不带有一丁点儿褒贬含义的骚。

前些日子去探访旧时的情人,还有她1岁的女儿。约在她家附近的某个地方接头,那天上午阳光灿烂。上一次见到她还是在两年前的街上,怀着几个月的身孕,当时没敢认,因为形象变化太大,于是低头擦身而过。所以两年后在刺眼的阳光下不禁有些犹疑,不知能否认出已为人母的她来。这个城市不大却很难相遇,一直知道自己搬到的地方离她家不远,却从来不知道她嫁给另一个男人后到底住在哪里。

Ben Webster是个老派爵士佬,恰好身处Big Band盛行的四五十年代,所以听起来这张收录了3张LP的双CD时,不免有种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的感受,一时是热火朝天的铜管齐鸣,一时是情意绵绵的浪漫小曲,让人在理智与情感之间备受煎熬。好在Ben Webster总是那种炉火纯青的骚,几乎每首曲子都在期盼那把低音萨克斯的出现,带着一股风情万种的浓郁气味而来,就像青芥辣般喷鼻的劲道一样,挑起你的欲望,欲罢不能。

她依然是那个样子,瘦而且白,也许老了一点。很随意地穿着拖鞋,一套粉红色运动服,好象还是多年前的那身,穿在她身上更像休闲时的便装,懒懒的像睡醒不久的姿态。穿过马路上六楼,楼梯间的墙壁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简陋招贴,密度之高甚为惊人。终于见到了她的女儿,蹒跚地跑来跑去,似乎有点像她但又不太像,不过我认脸相一向缺少信心,所以看过孩子父亲的相片也觉得似乎有点却又不怎么像。

骚总有种不怀好意的邪念,不知道是从哪个朝代开始的。所以和朋友为某某做的某件事下判断的时候,就总是委婉地说:“这实在是很灵魂(SOUL)嘛。”其实,骚真是种千锤百炼的境界,如今自己不过是在年轻的浪漫和Ben Webster 的骚之间世故着,感慨之中透露着工于心计的市侩与冷漠,只能缅怀着失掉了的浪漫,憧憬着从容练达的骚。听过Ben Webster 吹奏的萨克斯,你就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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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8 发表于: 2008-06-03
                                 



上个月7号是她的生日,这是过后才知道的事。如果她还活着,不知道有多少人还会记得她,又或者有多少曾经喜爱过的人已经将她忘了。很多关于她的消息是最近才听说的,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对她几乎一无所知,比如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为什么离开,抑或她那悲喜交织的一生到底发生过什么?

Billie Holiday,也许是爵士史上最令人唏嘘的女人了。今年她才80岁,36年前就只剩下声音和影像留给人怀念了。我有她五六张唱片,惟有这张Lady in Satin听过最多遍,其实“最多”也不过是八九次而已。记得几年前刚开始听爵士的时候,“戴女士”就像爵士乐女神一样,一提起“假日”这个单词就神往不已,所以当朋友从香港帮自己一口气搜刮回四五张她的唱片,兴奋得四处炫耀,却很少真正拿出来听。

《穿缎子的Billie Holiday》是手头几张她的唱片中最忧郁的,不仅是封面照片上那沉默的表情,还有那深夜雨滴般的歌声,都容易让人落寞寡欢。I’m a Fool to Want You、I Get Along Without You Very Well、It’s Easy to Remember、But Beautiful、The End of a Love Affair,从前的歌就像从前的感情一样单纯,都不过是一个个简单的爱情表白,女人唱得很投入,活得很投入,就在这样悲情的歌唱中匆匆度过了一生。

就在Billie Holiday 生日的那一天,收到朋友的一封Email,说起她打算离婚的事。“我想应该先把旧的结束,然后再期待新的来临。有可能有新的来临吗?我会觉得快乐吗?”我至今都没有答复这封信。她是一个容易落寞寡欢的女人,我记得。

四年前结婚没多久,她就像逃跑似拉着丈夫办了移民,带着“我幸福,我不幸福”这样揪着树叶追问的疑惑,去了另一个国家。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四年之后她依旧没能摆脱的疑问,也很难想象她这四年在遥远的北方异国生活是怎样的,仔细想起来,其实我一直都不清楚她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她是怎样长大的,怎样恋爱的?在一些回想起来有些暧昧的夜晚,她谈起过自闭的青春期以及一个漫长而绝望的暗恋幻想,后来在她行色匆忙离开这个国家之后的几封来信中,才告诉我她就是怀揣着这个坚贞的暗恋嫁了逃了,而且正是因为这份迟迟不肯退去的憧憬才让她一直坚守在丈夫身边。

她是一个沉湎于幻想的女人。我猜,也许Billie Holiday也是这样,总在不快乐的臆想中快乐着。在我和她交往不多的两年时间里,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她换上一件刚买的新衣试给我看,然后红着脸问:“是不是很性感?”已经记不清那件衣裳的款式和颜色是怎样的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它不是缎子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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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9 发表于: 2008-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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